第164章 盛大的血色婚礼-《大明补牙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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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三,上巳节。宜嫁娶,宜出行,宜……见血。

    太医院的正堂今日被改造成了一座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诡异气息的喜堂。数百根儿臂粗细的“龙凤红烛”在巨大的铜鎏金烛台上疯狂燃烧,将原本应该昏暗的大厅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连横梁上积年的一层浮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光亮并不让人觉得温暖。烛火在并未关严的门缝风中剧烈跳动,拉出的影子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在朱红色的墙壁上疯狂扭动。

    空气里不仅有陈年的女儿红酒香、从尚宫局特批下来的苏合香,更隐藏着一股子即便是最浓郁的熏香也压不住的、类似于硫磺混合着油脂的刺鼻味道。那是杀人兵器特有的味道,是陈越专门为今天的“客人们”准备的“佐料”。

    满堂宾客,座无虚席,却鲜有真心的笑声。

    左首第一排,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广穿着一身几乎有些逾制的大红织金蟒袍,手里端着一个成化年的斗彩茶杯。他的手很稳,稳到杯盖和杯沿之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碰撞的脆响。但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三角眼,却像是雷达一样,每隔三息就会扫视一次大门口,那种警惕如同是一只护食的老猫。他身后的四个贴身小太监,袖子都比平日垂得低了三寸,那是里面藏着短弩和袖箭的特征。

    右首,则是朝中的清流领袖、各部尚书,以及那几位被陈越“黑泥”营销套牢了的豪商巨贾。他们的表情很精彩,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新郎官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有人则盯着门口,似乎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更有人——比如赵大富,已经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湿了两块手帕。

    而在正中央,充当司仪的,是身高九尺、如同铁塔般的张猛。

    他今天穿着一身并不怎么合体的、稍微有些紧绷的大红吉服。那缎面下的肌肉像是随时会把衣服撑爆的岩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那里并没有自然的下垂,而是呈现出一种略显僵硬的微曲状态。宽大的袍袖之下,不仅鼓囊囊的,还偶尔传出一两声极轻微的“咔哒、嘶嘶”的声响——那是液压管在充能时的低吟。

    “吉时……已到!”张猛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震落了房梁上的一撮灰。

    “且慢——!”

    一声尖锐、高亢,带着故意拖长的戏腔,像是一把钝了口的锯子,猛地切断了喜堂内的鼓乐声。

    “南昌福王府,驻京大总管,胡三爷到——!贺礼:极品和田‘血沁’玉如意一对!”

    门口的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穿黑色锦缎长袍、颧骨高耸、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随从,孤身一人,却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嚣张气焰。

    他手里托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楠木托盘。托盘中央,摆放着两柄通体呈现出暗红色、雕工繁复精湛的玉如意。

    陈越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他今日一身大红喜袍,衬得脸色如玉,手里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太后赏赐的花生。他的目光透过人群,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落在了那两柄玉如意上。

    “不对劲。”

    陈越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中迅速构建出图像。

    “和田玉质地温润,光泽内敛。但这东西……在烛光下竟然有反光点?而且那红色……不是矿物质的沁色,那更像是流动的液体被封在了半透明的壳子里。生物质感……这东西是活的!”

    胡三爷根本没理会两旁官员的侧目,径直走到主位桌案前三步处停下。

    “陈大人,恭喜了。我家王爷远在南昌,不能亲自前来讨这一杯喜酒,甚是遗憾。特命小人送来这对‘双蛇献瑞’如意。”胡三爷皮笑肉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这可是王爷从南洋重金求来的宝物,寓意着……新人如蛇缠绵,子孙绵延。”

    他故意在“双蛇”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哦?”陈越把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甚至没正眼看他,“王爷有心了。只是这东西看着有些‘躁动’,怕不是一般的玉吧?”

    “大人好眼力。”胡三爷狞笑一声,手指在托盘底部的一个暗扣上轻轻一弹。

    “啪嗒。”

    机关触发。

    托盘上那层红绸突然向下一陷。

    “嘶——嘶——”

    两道极细微、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机关声。那是真正的生物吐信声!

    众目睽睽之下,那两柄原本坚硬无比的“玉如意”,表面突然像是受热的蜡油一样开始极速软化、融解。那根本不是玉,那是一层用特殊的树脂和某种休眠剂凝固而成的外壳!

    随着外壳的崩解,两条拇指粗细、通体赤红如血、脑袋呈现出标准三角形的小蛇,猛地从束缚中弹射而起!

    “红线腹!”坐在陈越左侧的一位精通药理的太医惊呼出声,“南洋剧毒!触之即死!喷出的毒雾能烂人眼!”

    两条毒蛇张开嘴,毒牙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是两道红色的闪电,直奔陈越的咽喉和面门!距离不到三尺!

    “啊!!”宾客中胆小的已经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李广手中的茶杯直接被他捏碎了,但他来不及救援。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越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那个嚼花生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因为有一只手,比蛇更快。比闪电更猛。

    “敢在俺大哥婚礼上玩虫子?给俺——碎!!”

    一直如同门神般站在陈越身后的张猛,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离他最近的一个官员耳朵嗡嗡直响。

    他的左臂——那个一直隐藏在宽大喜服袖子下的手臂,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关节灵活度的角度,猛地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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