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晋西北的夜,冷得像块铁。 寒风呼啸着卷过荒野,带着刺骨的凉意,直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距离汾河铁桥以东三十里的无名高地上。 晋绥军358团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诡异得有些热烈。 就在半小时前,全团还在像惊弓之鸟一样紧急后撤。 那种被未知的恐惧追赶的感觉,让每一个士兵都感到窒息。 但现在,情况变了。 团长楚云飞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沮丧或者愤怒。 相反,他正站在那张刚刚铺好的军用地图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种眼神,参谋长方立功很熟悉。 那是当年在黄埔军校时,楚云飞第一次接触到德军“闪电战”理论时的眼神。 是求知,是震撼,更是一种遇到知己般的兴奋。 “团座……” 方立功手里捏着那张只有八个字的电报纸,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满是愤懑,“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这口气也太大了!” “把我们堂堂正规军比作凡人,还要像赶苍蝇一样把我们赶走?” “就算他们装备好点,火力猛点,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吧?” “这是对358团的羞辱!是对团座您的羞辱!” 方立功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在他看来,这封电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晋绥军的脸上。 然而,楚云飞却笑了。 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一支精致的派克钢笔,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立功兄,你错了。” 楚云飞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大错特错。” 方立功愣住了:“团座,我……错哪了?” 楚云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立功兄,刚才那一发炮弹,你看清楚了吗?” 提到那一发炮弹,方立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那种毁天灭地的动静,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看……看清楚了。”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威力巨大,闻所未闻。” “不,我问的不是威力。” 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我问的是,它是在哪里爆炸的?” “哪里?” 方立功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好像是……半空中?” “没错!就是半空中!” 楚云飞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脆响,“这就是关键所在!”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汾河铁桥的位置,眼神灼灼。 “立功兄,你是行伍出身,你应该懂炮兵。” “想要让一发大口径重炮的炮弹,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特定高度凌空爆炸,这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方立功皱着眉头想了想,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太难了。” “如果是定时引信,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还要考虑到风速、气温、炮弹初速的微小误差……” “哪怕是有一秒钟的误差,炮弹可能就钻进地里,或者飞到天上去了。” “要想在那个高度精准引爆,除非……” 方立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除非他们有我们要不到的顶级引信!” “对!” 楚云飞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不仅仅是引信的问题,这是射击诸元的精密计算,是炮手的顶级素质,更是工业制造能力的巅峰体现!” “那一炮,打得太准了,也太神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它没有伤到哪怕一草一木,却把那种‘毁灭’的信号,精准地送到了我们的头顶。” “这就好比一位绝世剑客。” “他的剑锋贴着你的眼皮划过,削断了你的睫毛,却没伤你分毫。” “这叫什么?” 楚云飞目光如炬,吐出两个字:“控制!” “这是对力量的绝对控制!” 方立功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 能把炮打成这样,确实是神乎其技。 “可是团座……” 方立功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这跟羞辱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不更是说明他们在示威吗?” “示威?不不不。” 楚云飞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立功兄,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他拿起那张电报纸,轻轻弹了一下。 “你再读读这八个字。” “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你只看到了狂妄,而我……” 楚云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我看到的,是仁慈。” “仁慈?”方立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都把人赶走了,还仁慈? “你想想看。” 楚云飞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踱起了步子,“如果这位指挥官真的狂妄自大,真的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完全可以不发这封电报。” “他甚至可以直接把那一发炮弹打在我们的阵地上!” “以那种重炮的威力,一发下去,咱们至少要报销一个连!” “但是他没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