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目光中带着询问。 “他不会亏待我们的。” 拓跋燕回说道。 “今日送出去的。” “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 “再回来。” “而且。” “只会更多。” 清国公心头一震。 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复杂。 “公主殿下。” 他低声道。 “你对他。” “未免也太信任了。” 拓跋燕回笑了笑。 没有反驳。 “信任。” “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她站起身。 走到舆图前。 目光停在大尧的位置。 久久未移。 “国公。” 她轻声道。 “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次了。” “这一次。” “我不想再错。” 清国公看着她的背影。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低头。 看向那份清单。 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往心口割。 可最终。 他还是慢慢抬起头。 “若公主殿下。” “已然决定。” “臣。” “没有异议。” 这句话说出口。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拓跋燕回转过身来。 看着他。 眼神郑重。 “那便定了。” 清国公沉默了一瞬。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臣。” “遵命。”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火盆中的炭火轻轻作响。 那份清单。 静静躺在案上。 像是一场。 已经下注。 却尚未揭晓的豪赌。 …… 朝贡的清单,还未正式递出。 但消息,却已经先一步,被送到了左中右三司的案头之上。 三司大臣看到那份密报时。 反应几乎一致。 不是愤怒。 而是惊讶,继而迅速转为兴奋。 “又送把柄来了。” 左司大臣放下密信,语气极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中司大臣沉吟片刻。 嘴角慢慢扬起。 “称属国尚且余波未平。” “如今又要朝贡。” “而且,还是重贡。” 右司大臣轻轻点头。 眼神幽深。 “这是老天在帮我们。” 三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本身未必致命。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它就是最好的刀。 “公主殿下刚立威不久。” “军心尚在。” 左司大臣缓缓说道。 “正面硬撼,我们吃亏。”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 “可若是让她,自己站到风口浪尖上。” “那就不同了。” 三人对视一眼。 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很快。 一道道指令,被悄然送出。 他们没有下令公开反对。 也没有在朝堂上掀桌。 只是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要传得巧。 不是直接说“公主殿下要割地赔款”。 而是用看似无意的方式。 “听说,汗庭要准备年贡了。” “而且规格,很高。” 这类话。 最适合在酒肆、驿站、集市流传。 几句闲谈。 便足以勾起好奇。 随后。 细节被一点点添上。 “不是寻常牛羊。” “是珍藏。” “有几样,是旧汗时期留下的。” “连王帐,都不常见。” 话传到这里。 味道,已经变了。 再往后。 就不再是简单的消息。 而是判断。 “称属国之后。” “又送重贡。” “这还是结盟么?” 这样的议论。 像火星落进干草。 迅速蔓延。 百姓未必懂国策。 却听得懂“吃亏”二字。 于是,不满开始发酵。 “放了三十万战俘。” “难道不够?” “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多东西?” 有人低声抱怨。 有人直接冷笑。 “她这是怕了大尧。” 话题一旦被定性。 便再难扭转。 而三司的人。 始终站在暗处。 只负责添柴。 从不亲自点火。 几日之后。 风声,终于传到了读书人那里。 那些自诩守礼、讲国体的儒士。 最先坐不住。 在他们看来。 称属国,已是奇耻。 若再重礼朝贡。 便是自甘卑下。 几名年长儒士。 在书院中私下相聚。 起初,还算克制。 只是反复核实消息。 “可有确证?” “是否谣言?”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反复印证。 他们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若非确有其事。” “怎会传得如此详尽?” 有人重重拍案。 “此风不可长。” 很快。 书院之间开始串联。 一封封书信。 在暗中往来。 字里行间。 尽是愤懑。 “国体何在。” “尊严何存。” 有人提议。 “当上书汗庭。” 也有人更为激进。 “应当公开声讨。” 这个念头一出。 再无人反对。 在他们看来。 这是读书人的责任。 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消息传开。 都城的气氛,开始明显紧绷。 街头议论。 不再遮遮掩掩。 甚至有人当众议论汗庭决策。 言辞愈发激烈。 而三司大臣。 正是在此时,收到汇报。 左司大臣翻阅密报。 神情平静。 “儒士已动。” 中司大臣轻笑一声。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右司大臣合上卷宗。 语气低缓。 “这一步。” “她很难走过去了。”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此事一旦闹大。 无论拓跋燕回如何解释。 都会被视作辩解。 而辩解。 本身就是弱势。 “她越坚持朝贡。” “非议就越重。” “她若退让。” “威信便立刻崩塌。” 中司大臣低声道。 “这是死局。” 左司大臣缓缓点头。 “也是我们,等了许久的机会。” 三人并未再多言。 却都心知肚明。 风,已经起了。 而这一次。 不会再轻易停下。 都城表面如常,暗中却已翻涌。 流言在街巷间游走。 不满在书院中酝酿。 有人等着朝贡落定。 有人等着声讨爆发。 而所有目光。 终究都会汇向汗庭。 风声已不再只是风声。 它开始有了方向,有了目的。 街谈巷议之间。 原本模糊的愤怒,被人刻意点燃。 有人在等一次失控。 有人在等一次逼宫。 朝贡的清单尚未启程。 质疑与指责,却已先一步抵达。 而在这喧嚣之下。 拓跋燕回的沉默,反而显得愈发刺眼。 她越冷静。 这场风暴,便越汹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