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炽焰将燃魂未销-《孤锋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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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天”主战场,尚未从东荒旌剑门以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烈代价换来的、那带着无尽悲凉与血腥味的胜利中喘息过来。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魔气尚未完全散尽,那面被苏挽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染血夺下的漆黑魔旗,孤零零地斜插在战场边缘焦黑的土地上,如同一块冰冷而突兀的墓碑,无声地昭示着这场“圣决”胜利背后令人心悸的代价。

    焦黑的土地上,暗红色的血污如同泼墨般浸染开来,尚未完全干涸,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与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法术湮灭后的臭氧味以及那若有若无、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精纯魔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胸腹翻腾、灵魂压抑的污浊气息,沉重得几乎要让呼吸都停滞。

    观察台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坠心。冥渊的身影仿佛与周遭源自九幽的寒气彻底融为一体,铁面具下看不出丝毫表情,唯有当他那冰封的目光偶尔扫过那面象征东荒惨胜的魔旗时,眼底最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复杂波澜,快得如同错觉。

    沧文瑶青纱下的面容笼罩着一层阴霾,指尖缠绕的那缕海蓝色灵光不再流畅自如,而是略显滞涩,她那双深邃的龙瞳之中,带着对接下来必然更加残酷的战局预判,以及一丝对生灵涂炭的不忍与无奈。

    木渊渟静坐于自己的席位,姿态依旧清雅出尘,但那自然萦绕周身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青木香气,此刻似乎也隐隐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与不安,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不谐。

    寂无生则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漠然姿态,仿佛场间正在上演的一切悲欢离合、生死搏杀,无论是生存的挣扎还是毁灭的绚烂,在他眼中都只是通往最终寂灭道路上不同的、微不足道的风景。

    四境代表区域,气氛更是沉郁。东荒的临时医疗点如同一个无声的伤口,提醒着所有人此地的残酷。南疆赤珠紧握着月牙权杖,指节泛白,石牙独臂低垂,狼瞳之中凶光闪烁,却更添凝重。北域暮成雪抱剑而立,清冽的眉眼间冰霜更盛,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冻结。而西川一方——

    卫南骁挺直脊梁,如同风暴中不肯弯折的战旗。他甲胄鲜明,却掩不住眉宇间那积郁的阴云与眼底深藏的血丝。千喉秘窟中袍泽枉死的画面,风诡言那戏谑的嘴脸,以及被朝廷作为弃子的屈辱,如同毒火,日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足以燃烧一切的血战,来宣泄这滔天的怒火与悲愤,哪怕代价是自身的毁灭。他周身那属于朱雀军的赤红罡气,在不经意间流转,带着一股决绝的、近乎自·焚般的惨烈意味。

    秦望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如同最沉稳的影子。他脸色平静,但那双总是闪烁着智谋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如古井,不断分析着场间局势,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应对与……最坏的结局。他比卫南骁更清醒地认识到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但他没有说,只是将那份沉重与决绝,深深埋入心底,化作守护主帅最坚固的后盾。

    魔谛阵营,则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氛围。金戈铁的失利并未带来多少阴霾,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嗜血欲望。厉焚天周身缠绕的扭曲热浪愈发狂暴,他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四境代表,最终定格在西川二人身上,毫不掩饰那毁灭一切的渴望。花辞树把玩着一缕凋零的花瓣,月无光静默如影,风诡言则好整以暇,仿佛在等待着下一场“戏剧”的开场。

    就在这压抑与躁动交织到极致之时——

    “第二战,抽签!”

    玄枢判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枚律法符文凝聚的银色签筒浮现,光华流转,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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