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想起白天秘书报告的一件事:一个姓松尾的老人,在神田区的居酒屋里说,他儿子死了,他拿到了三百日元。 就是这个松尾健一吧。 西园寺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查询松尾健一家庭情况,如有困难,特批额外补助。”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把这行字划掉了。 不能开这个先例。如果给了一个家庭特殊照顾,其他家庭也会要求。而国家没有那么多钱。 他撕掉便签,扔进废纸篓。 窗外传来钟声,午夜了。 西园寺继续工作。他需要在明早的内阁会议前,审阅完所有文件,做出所有决定。 决定哪些人去死,哪些人活下去。 决定这个国家,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长崎港的清晨,雾很浓。 松本浩二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两个月前,他在这里登上去欧洲的船。现在他回来了,但分队十三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在奥古斯托夫战役最后阶段的防御战中,被弹片划伤的。伤势不重,但足以让他被列为“轻伤员”,随第一批轮换船只回国休养。 实际上,他知道上级让他回来的另一个原因:作为“战斗英雄”,回国宣传。 过去一周,他接受了三次采访,两次授勋仪式(获得了一枚金鵄勋章和一枚德国铁十字勋章),还被安排到陆军学校做了一次报告,讲述“帝国军人在欧洲的英勇战斗”。 他讲了,但隐瞒了大部分真相。他没讲河原的机枪卡弹,没讲小野胸口中弹时的表情,没讲大岛被刺刀捅穿腹部的惨状,没讲山田军曹被压在房梁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告诉我的女儿,爸爸回不去了。” 他只讲胜利,讲日军的勇敢,讲德国人的赞赏。 而现在,他又站在长崎港。这次不是出发,是……送别? 不,不是送别。是见证。 见证第二批四个师团,十万士兵,登船前往欧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