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松本和美穗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艘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浓雾弥漫的海面。 船上有十万个年轻人,十万个松尾健一,十万个山田军曹,十万个大岛。他们带着家人的期待,带着对荣耀的幻想,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驶向万里之外的战场。 而在那里,机枪在等待,火炮在等待,刺刀在等待,死亡在等待。 “松本君,”美穗忽然问,“欧洲……是什么样的?” 松本想起马祖里湖区的雪,想起奥古斯托夫森林的树,想起农舍废墟里的血,想起冻僵的尸体,想起大岛死前的笑容。 “很冷。”他最终说,“非常冷。” 美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有一艘船开始离港。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 雾渐渐散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长崎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松本觉得,这阳光没有温度。 就像这个国家现在的狂热,没有根基。 就像那些登船士兵眼中的希望,没有未来。 一切都在燃烧,一切都在流逝。而推动这一切的,是金钱,是外汇,是活下去的绝望需求。 松本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符。 他决定,明天就去陆军省,申请调回欧洲战场。 不是因为荣耀,不是因为爱国。 只是因为,他答应了山田军曹,要照顾他的女儿。 而照顾她的最好方式,就是告诉她真相——哪怕那个真相,会摧毁她所有的幻想。 但在那之前,他要去欧洲,找到美穗的爸爸,或者至少,找到他死的地方。 然后带回那个护身符,带回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汽笛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这个国家的哭泣。 而船队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驶向遥远的、血腥的欧洲。 波茨坦试射场,1915年4月7日,清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