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落合正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西装下摆,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体面一些,然后抬起手,郑重地按响了门铃。 叮咚~ 这一次,门开得很快。 “很准时啊,落合导演。” 随着防盗门打开,北原岩年轻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进门刚一落座,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落合正幸迫不及待地打开公文包,双手捧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如同捧着一份贡品般递到了北原岩面前:“北原老师,这是法务部刚刚盖章的正式合同,请您过目!” 北原岩大致扫了一眼。 稿酬是按照业内顶级编剧的标准给的,其中最关键的是,合同里明确标注了原作者对剧本修改拥有一票否决权,这在电视台是很罕见的特权。 甚至一些资深编剧都没有这样的特权。 签完字后,北原岩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落合。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落合正幸小心翼翼地收好合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个……北原老师,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怎么了?” “关于《奶奶》这个剧本……” 落合正幸面露难色道:“其中的主角美保,实在是太难演了。” 说到这里,落合正幸露出了一丝苦笑:“这需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既要演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又要演出那种被八十岁老灵魂占据后的沧桑,以及最后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一般的童星根本驾驭不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担任栏目的特别选角顾问?” 落合正幸满眼期待地看着北原岩:“毕竟剧本是您写的,只有您最清楚那种感觉。” “我们需要您的眼光来挑选这个魔童。” 选角顾问? 北原岩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 这段时间一直闷头写《告白》这种压抑的题材,确实也需要换换脑子。 去片场看看,接触一下活生生的演员,或许能给接下来的创作带来新的灵感。 “可以。” 想到这里,北原岩点了点头回应道:“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想换换心思。” “真、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落合正幸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太好了!有北原老师坐镇,我就彻底放心了!我这就去安排试镜会!” 之后北原岩便和落合正幸并肩站在桌前,指尖依次落下签名。 墨迹晕开的瞬间,落合正幸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舒展。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又转头对北原岩躬身致意,语气里满是恳切道:“北原桑,往后的拍摄,还请您多多指点,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辜负您的剧本与信任。” 北原岩将自己的合同妥善收好,一脸笑意的回应道:“落合桑放手去做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之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落合正幸便带着合同离开了这里。 随着合同的正式生效,富士电视台庞大的宣传机器立刻运转了起来。 为了给这档深夜栏目造势,制作局毫不客气地祭出了手中最大的王牌。 第二天一早,各大体育报纸和娱乐版面的头条都不约而同地刊登了同样的一则重磅消息: 《当红畅销书作家北原岩,将跨界担任富士台深夜档新栏目编剧!》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日本文化界激起了层层涟漪,甚至引发了巨浪。 毕竟现在距离《午夜凶铃》的发售也不过才短短一个月。 如今的贞子热还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诅咒录像带。 北原岩这个名字,正处于话题的最中心。 用后世的话来说,如今的北原岩就是行走的流量! 然而,随着关注度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非议。 在1989年这个泾渭分明的年代,文学界和电视界之间存在着一条深深的鄙视链。 在很多自诩清高的文化人眼里,作家是探究灵魂的艺术家,而深夜档电视剧那是给不睡觉的无业游民看的垃圾。 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作家去写恐怖短剧,不仅是不务正业,更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自降身价。 《周刊文春》,评论专栏。 一位老朋友再次跳了出来。 著名的文学评论家木岛平八郎,经过这些天在医院的休养,身体刚刚好转,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笔。 他直接在《周刊文春》上发表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檄文,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这是对文学的背叛!——评北原岩的堕落》 木岛平八郎在专栏中痛心疾首,字里行间却难掩那股幸灾乐祸的酸味:“北原岩作为一个刚刚展露头角的新人作家,本该静下心来打磨文字,去争取直木赏的荣耀。” “但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跑去沾染电视台的铜臭味!” “去写那种不入流的、靠一惊一乍吓唬人的深夜恐怖短剧!” “小说和剧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艺术形式。” “小说需要的是深沉的思考,而深夜剧需要的只是感官刺激。” “他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有天赋的油画家,不去画廊里展览,反而跑去路边的厕所墙上乱涂乱画!” “这是在挥霍他的才华!” “注定是一场灾难!” 木岛平八郎的这番言论,虽然刻薄毒辣,但在此时封闭且保守的文学圈里,却意外地引起了不少共鸣,甚至被许多人奉为圭臬。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眼红。 要知道,北原岩的《午夜凶铃》发售仅仅一个月,销量就已经疯涨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八十万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