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信不信不重要。”徐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重要的是,赵惟庸带着圣旨,带着兵部文书,还带着……三千禁军。” 禁军? 姬凡瞳孔一缩。裁撤边军,需要带禁军? “名义上是‘护卫钦差,震慑宵小’。”徐锐关窗,声音压得更低,“但实际上,这三千人已经接管了雁门关东南三个营的防务——包括青石峡一带。” 青石峡。 姬凡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雷队正说,赵惟庸的人去过青石峡,靴底沾了红泥。” 徐锐打开布包,捏起那块干泥,凑到灯下仔细看,又闻了闻。 “是青石峡的泥,没错。但不止是红泥——”他抬眼,“这泥里有硝石味儿。” 硝石? 姬凡心头一跳。硝石是制火药、炼金银的必需之物,也是朝廷严格管控的物资。青石峡的废弃银矿里,怎么会有硝石? “我查过。”徐锐声音沉缓,“三年前,你爹出事前三个月,有一批军械和火药‘意外损毁’,核销的文书就是赵惟庸批的。而同一时间,青石峡一带的巡边记录,有三次‘异常山崩,道路阻隔’——每次都是同一队巡边兵上报,带队的人,后来都‘因伤退役’,不知所踪。”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军械火药“损毁”,青石峡“山崩”,赵惟庸亲赴边关,带着禁军接管防务,靴底沾着含硝石的红泥…… “他在找东西。”姬凡缓缓道,“或者说,他在运东西。三年前没运完,或者没找到的……东西。” “聪明。”徐锐盯着他,“但光猜没用。我要你去做件事。” “什么?” “去青石峡,亲眼看看。”徐锐从桌下抽出一卷地图,在桌上摊开,手指点向雁门关东南二十里处那个被标记为“废矿”的山谷,“三日后,赵惟庸会离开雁门关,前往下一站‘抚慰边军’。那是唯一的机会——他走,禁军主力会随行,青石峡的守卫会松懈。” 姬凡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徐叔为何自己不去?” “我?”徐锐苦笑,“我从踏入雁门关第一天起,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赵惟庸的人,兵部的人,甚至宫里那位……”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但你不同。你是‘死人’,至少在朝廷的案牍里,镇国公府满门抄斩,一个不留。你现在只是一个戍堡小卒,失踪了,死了,都没人在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当然,也可能是陷阱。赵惟庸可能早就知道你还活着,故意露出破绽,引你去青石峡——然后,一网打尽。”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去。”姬凡开口,声音平静。 徐锐似乎并不意外:“想好了?可能会死。” “从三年前那个雨夜起,我每一天都是赚的。”姬凡看向地图上青石峡的位置,“但我需要两个人。” “谁?” “耿大牛,柳文清。” 徐锐皱眉:“那个憨货和那个书生?他们能做什么?” “耿大牛熟悉燕然山南麓每一条兽道,能带路,能辨踪。柳文清……”姬凡顿了顿,“他父亲是前御史柳闻章,因弹劾赵惟庸‘贪墨军饷’被贬,途中‘暴病而亡’。柳文清熟读刑律案牍,过目不忘——他能看出我们看不出的东西。” 徐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爹当年也是这样,看人,用人。”他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姬凡,“里面有三张弩,三十支箭,都是军器监的制式,但磨掉了编号。还有一些伤药和干粮。记住,三日后子时,青石峡西侧鹰嘴崖下,有人接应。” “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徐锐没说破,“见了就知道。” 姬凡接过油布包,不重,却压手。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头,直视徐锐,“徐叔做这些,是为了我爹,还是为了别的?” 徐锐与他对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疲惫深处,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为了你爹,也为了这雁门关后三百万百姓。”他声音低沉,“朝廷可以不要边关,但边关的百姓,不能没有活路。赵惟庸要的,不止是裁军——他要的是把北境掏空,变成一门生意。而青石峡,就是这门生意的钥匙。” 生意? 姬凡想起卷宗里那些冰冷的数字,想起戍堡墙下那些兄弟的坟,想起父亲被押走时挺直的脊梁。 原来忠勇热血,在有些人眼里,只是一串可以换算成银子的筹码。 “我明白了。”他收起油布包,重新裹上那件破皮袄,“三日后子时,鹰嘴崖。” 第(2/3)页